Vani Hari 在 Instagram 上有230万粉丝，她关于健康食品替代品的想法也差不多这么多。作为“让美国恢复健康”运动中的企业家和颇具影响力的食品活动家，Hari 经常推荐那些不含玉米糖浆、种子油和其他注重健康的美国人黑名单上成分的零食替代品。情人节时，她推荐 YumEarth 的巧克力糖，而不是用人工色素染色的 M&M's 豆。（“我得说这些零食更好，但它们仍然是糖果，”Hari 写道。）超级碗派对时，她推荐 Jackson's 牛油果油薯片，而不是乐事薯片。想找一种比 Chick-fil-A 冰镇柠檬水更少加工的选择？为什么不自己用 Hari 自家品牌 Truvani 的柠檬味蛋白粉来制作呢？至少有一次健康食品替代尝试让 Hari 失望了：百事可乐最近推出的无染料版奇多和多力多滋。“这太蠢了，”她在 Instagram 上写道，“创造一整个新产品，而不是修复他们的老产品。”

尽管在德勤最近的一项调查中，绝大多数美国人（84%）表示健康饮食至少对他们中等重要，但大多数人承认自己的饮食习惯并未达到期望。价值1560亿美元的包装零食行业发现了商机，开始迎合那些寻求更健康吃法的人。

但这些号称更健康的零食是否真的能影响美国人的健康，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涉及对超加工食品的研究分析、人们在决定吃什么时愿意做的权衡，以及激励食品公司改变的文化、政治和医疗趋势。营养专家表示，危险在于，大量添加益生元纤维的汽水和有机减糖酸软糖会让我们都误以为自己在吃得更好，却几乎没有对抗心脏病和2型糖尿病的效果。

为什么食品公司押注“更健康”产品

对更健康产品的需求有多种原因，包括GLP-1减肥药的广泛使用、“让美国恢复健康”运动和加州等进步州的政策推动，以及超加工食品潜在危害的更多宣传。“人们在寻找更健康的选择，但他们不想在口味上妥协，”卡夫亨氏CEO史蒂夫·卡希拉内今年春天在推出低糖补水的Capri Sun和高蛋白通心粉奶酪等新产品时表示。

食品行业以前也尝试过其他改良零食，但这些改变并未改善美国人的健康，甚至可以说有害。在20世纪90年代的低脂热潮中，公司依靠糖来弥补脂肪的缺乏。2010年代，无麸质产品激增，却没有严格的制造和标签标准，这对乳糜泻患者很不利。

如今，有时“更健康”意味着添加成分。Kellanova 将蛋白质加入 Pop-Tarts，而百事可乐则给 SunChips 添加纤维。有时则意味着去除人工色素和其他添加剂，比如 Lesser Evil 等“让美国恢复健康”友好品牌，该品牌标榜其洋葱圈和奶酪球使用“清洁成分”。在线有机杂货商 Thrive Market 甚至在其应用中提供了健康替代功能，让用户扫描主食的条形码，找到更道德的品牌。

营养专家和“让美国恢复健康”领导人大体上一致认为，这都不理想。更好的做法是遵循新膳食指南的格言：“吃真正的食物”：苹果而不是奥利奥，腰果而不是Takis。“归根结底，基于新鲜食物的饮食模式与超加工食品相比仍然非常不同，”圣保罗联邦大学的研究员 Leandro Rezende 说，他合著了最近 BMJ 的一篇文章，指责食品行业对其标榜为“功能性”或“更健康”的产品进行健康洗白。

但在这个国家，超过一半的成年人卡路里来自超加工食品，完全放弃包装零食是痴心妄想。一些专家看到了希望，认为食品行业可能会被加州最近的标签法案等举措推动，生产添加剂更少、工业加工更少的包装零食。但注册营养师 Kevin Klatt 警告说，配方改良的好处取决于具体的食品和成分。

在原本有营养的食物（如风味酸奶或巧克力牛奶）中减少糖分含量可能是一个积极的改变，同时担任多伦多大学营养科学助理教授的 Klatt 说。他也很欣赏食品行业如何扩大零食选择，包括富含纤维的豆类，如烤鹰嘴豆或干毛豆。他说，问题在于对饼干和薯片等产品的改良努力。许多我们称之为超加工食品的东西，正是证据告诉我们要避免的，比如加工肉类、含糖饮料和精制谷物。在这种情况下，无防腐剂的牛肉棒和无人工色素的糖果几乎不会有什么不同。

“我认为行业必须销售产品，他们会推出蛋白质增强、纤维增强、更天然、有机等等，”Klatt 说。“而所有真正有意义的营养属性”——比如钠、糖和饱和脂肪含量——“都被搁置一旁。”

健康零食替代品的效果如何

“我有个不好的联想，”我的同事最近在 STAT 纽约布鲁克林办公室的一个下午说。

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场“健康零食大比拼”。明亮的M&M's豆与天然染色的竞争对手（像莫奈画作般的冷色调）正面交锋。草莓味的Pop-Tarts 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它们的全麦对手。还有直接来自 Hari 替代建议的两款蘸酱：Tostitos 芝士莎莎酱 vs. Primal Kitchen 的素食版。

最后那款蘸酱，浓稠金黄，正是让我同事感觉不好的东西。她无声地说出“呕吐”二字，不想影响其他参与者。

正如卡夫亨氏的卡希拉内所指出的，“更健康”的选择只有味道好才能吸引消费者。我们的口味测试旨在比较营养构成和吸引力。总体而言，更健康的候选产品贵了一两美元。它们的成分更少，正如承诺的那样，没有常见的“让美国恢复健康”反派，如玉米糖浆、大豆油和人工食品色素。与最直接的可比零食相比，它们的钠、添加糖和饱和脂肪含量通常较低。

但口味结果各不相同。我们大多数人不喜欢全麦、含奇亚籽的 Smash Foods Toasties，它日期馅料与饼皮的比例很低，导致吞咽过程干涩。（但也有一个辩护者：“我住在布鲁克林，已经被毁了，”我的同事说。）牛油果油薯片只有三种成分，尝起来像是真正土豆做的，而不是它们的皱边对手，但味道太淡——可能是因为钠含量较低。大家都更喜欢 Tostitos 蘸酱，而不是钠含量减半的 Primal Kitchen 版本。Unreal 的巧克力糖果似乎有更高质量的巧克力，但糖果壳比 M&M's 薄，这些特点让我们的测试者意见不一。

这些不同的结果有助于回答 Hari 的问题：为什么百事可乐不直接去除普通多力多滋和奇多中的人工色素和味精。很多人仍然喜欢零食看起来和尝起来像我们童年时的样子——那时我们的味觉已经定型。对大型品牌来说，保留含玉米糖浆的苏打水，同时为追求健康的人推出替代品，在财务上更安全。（值得注意的是，Primal Kitchen 由卡夫亨氏拥有。）至于美国人的健康，选择钠含量较低的薯片可能“略有好处，”Klatt 说。但他补充道：“我认为大多数这些调整有点愚蠢，或者不太可能对整体人口有帮助。”

另一个担忧是，宣传不含种子油或添加蛋白质的零食可能会误导美国人，让他们以为这些产品比实际更健康。（新标签不断推出：非转基因项目最近引入了一种新认证，对不符合其超加工定义的食品进行同样的认证。）“我们知道，当你在产品上放一个单独声明时，人们会过度概括，认为整个产品更健康，”北卡罗来纳大学吉林斯公共卫生学院的营养流行病学家 Lindsey Smith Taillie 说。研究表明，例如，人们可能会吃得更多，如被标记为低脂的格兰诺拉麦片，因为这种声明给了零食一种“健康光环”。像通用磨坊的蛋白质增强版肉桂麦片这样的食品，在包装正面宣传其8克蛋白质，但购物者必须仔细查看背面的营养标签才能发现它们还含有12克添加糖。（原版麦片有5克蛋白质，只有1克添加糖。）Taillie 补充道：“美国人没有理由从 Pop-Tarts 中获取蛋白质。”

超越“更健康”薯片

食品品牌顾问 Maha Tahiri 表示，食品公司有比制造熟悉零食的改良版更大的机会——也许可以借鉴制药行业探索GLP-1药物多种用途的方法，不仅用于减肥，还用于成瘾或阿尔茨海默病等病症。“食品行业应该真正关注他们需要解决什么问题，”拥有营养学博士学位的 Tahiri 说，她曾担任通用磨坊健康与福利主管和达能全球创新主管。“而有一个问题是制药行业无法解决的，那就是提供充足的营养素。”作为拥有聪明策略的品牌例子，Tahiri 提到了新系列的蛋白质型 Chobani 酸奶饮料。“这是一个更清洁的产品，味道好。它含有乳糖酶（使饮料无乳糖的酶），这实际上有助于消化，”她说。她也被雀巢的新长寿饮品系列 Vital 所吸引，她说这对服用GLP-1药物的人有跨界的吸引力。

北卡罗来纳大学的 Taillie 认为，包装零食公司应对健康问题的最佳方式是生产成分更简单的产品。这正是今年3月在洛杉矶举行的天然和有机品牌年度聚会 Expo West 上展示的策略。鸡蛋——处于蛋白质和全食品趋势的交汇点——随处可见，预先煮好、真空密封、煮至半熟。枣子作为天然甜味剂也大量出现。

一些零食也与“让美国恢复健康”的优先事项一致，牛油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如蛋白棒。“这真的取决于消费者自己去研究，把健康掌握在自己手里，”行业组织 Startup CPG 的编辑主任 Caitlin Bricker 说。“外面有很多营销。”Bricker 说，新一波包装零食品牌希望与大型食品公司区别开来。他们“不想成为另一个多力多滋，也不想吸引那种消费者，”她说。

这些零食的高端定位，无论来自大品牌还是小品牌，部分正是 Klatt 担心的。他说，如果百事可乐明天停止销售普通多力多滋，完全转向全麦、蛋白质强化版本，那可能有助于减少美国饮食中低质量的淀粉。它们可能味道更差，这会让人们不太可能暴饮暴食。但这不是正在发生的事情。“仍然会有老式的多力多滋，你会看到这个市场的精品领域，通过向‘担忧健康的人’营销来多赚几美元，”他说。新的、更健康的零食不会对典型乡村杂货店或加油站的商品种类产生太大影响，Klatt 说。“而消费它们的人可能一开始就不太需要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