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伦坡——锯鳐，一种大型鳐鱼，因其长而扁平、边缘带有锋利如齿突起的吻部而极易辨认，这吻部形成独特的“锯子”，学术上称为吻突。尽管是海洋中最非凡的生物之一，斯里兰卡对锯鳐的研究却寥寥无几。

这一知识空白促使位于科伦坡的蓝色资源信托基金的研究人员调查一个紧迫问题：斯里兰卡的锯鳐都去哪儿了？他们在全岛范围内展开调查，采访了来自斯里兰卡沿海21个渔港的300名渔民，结果令人震惊。蓝色资源信托基金的研究员阿克沙伊·坦纳表示，30岁以下的渔民中，无人能通过照片识别锯鳐。在那些见过锯鳐的渔民中，约有一半自1992年以来就再未遇到过，只有32人报告曾捕获过。

然而，年长的渔民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记忆。许多50岁以上的渔民曾在斯里兰卡水域遇到过锯鳐，这表明其种群曾经要丰富得多。坦纳告诉Mongabay，有些人甚至记得用锯鳐的吻突来建造围栏，以防止流浪狗靠近晾晒的鱼。

坦纳解释说，渔民通常是此类历史信息最可靠的来源。即使他们没有亲自捕获过锯鳐，不寻常渔获的消息也会在渔村中迅速传播，让其他人有机会看到这类物种。这种集体记忆使渔民成为该研究的关键数据来源。

现有记录显示，斯里兰卡水域最后一次确认捕获锯鳐是在2017年，地点在东部亭可马里区的库查维利。追踪到该渔民的研究员布迪·帕蒂拉纳说：“这是一次偶然相遇。”他告诉Mongabay：“因其奇特的外形，渔民给这只动物拍了照，甚至把照片装裱了起来。”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物种存续委员会鲨鱼专家小组主席里马·贾巴多指出，在全球范围内，锯鳐是受威胁最严重的海洋鱼类之一。贾巴多表示，所有五种现存物种现已在IUCN红色名录中被列为濒危或极危。它们曾经在世界许多地方都很丰富，但由于过度捕捞和栖息地丧失，其数量已急剧下降。

贾巴多补充道，它们的生物学特性使得恢复尤为困难，因为锯鳐生长缓慢、成熟晚、后代相对较少。因此，即使死亡率的小幅增加也可能产生长期影响，枯竭的种群可能需要数十年才能恢复（如果还能恢复的话）。

斯里兰卡水域近十年来没有锯鳐记录，这引起了严重关切，因为贾巴多警告说，该物种现在可能在该岛“功能性灭绝”，这意味着即使仍有少数个体存在，其数量也太低，无法维持一个可繁殖的种群，长期生存的可能性很小。

参与BRT调查的研究组织Ocean Rosy的海洋生物学家萨汉·蒂拉卡拉特纳表示，自1889年以来，斯里兰卡的各类物种清单中就有锯鳐的记录，全球已知的五种锯鳐中，历史上曾列出过三种——窄锯鳐、大齿锯鳐和绿锯鳐。蒂拉卡拉特纳指出，所有锯鳐物种都受《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的保护，禁止其国际贸易。

蒂拉卡拉特纳补充说，锯鳐数量的减少主要是由渔业活动相互作用以及关键栖息地的退化驱动的。浅海沿岸水域、河口和入海口是重要的繁殖和育幼场所。然而，这些栖息地正日益受到沿海开发、污染和破坏性捕捞方式的威胁。它们带齿的吻突很容易被渔具缠住，使其特别脆弱。

尽管前景黯淡，但研究人员表示，恢复仍有一线希望。参与实地调查的蒂拉卡拉特纳记录到一名渔民在斯里兰卡南部巴拉皮蒂耶的咸淡水水域捕获过一条锯鳐。他说：“锯鳐确实利用咸淡水栖息地作为繁殖和育幼场所，这些环境对它们的生存至关重要。”

为了更好地了解历史上的互动情况，蒂拉卡拉特纳还走访了沿海渔村的教堂，在那里他有了一个有趣的发现：许多锯鳐吻突被作为供品保存着。他解释说：“渔民将锯鳐吻突献给教堂，以表达感激之情或祈求海上平安。”

此类文化习俗表明，锯鳐曾经更为常见，甚至在沿海社区具有象征价值。这些见解凸显了基于社区的保护努力的潜力。

蒂拉卡拉特纳补充说，有针对性的保护措施，包括保护关键栖息地、减少渔业中的意外捕获、加强社区意识和报告，可能有助于支持任何剩余的种群。扩大研究工作和保护繁殖地尤其紧迫。

锯鳐最引人注目的特征——它的吻突，不仅仅是一件武器。帕蒂拉纳说，它由软骨构成，并带有坚硬的齿状物加固，同时也是一种复杂的感觉器官。其表面排列着被称为洛伦兹壶腹的电感受器，可以探测猎物产生的微弱电场。她指出，利用这种能力，锯鳐可以定位埋在沉积物中的鱼类、甲壳类和软体动物，即使在浑浊的水中也能做到，并能以快速、劈砍的动作进行攻击，使其昏迷或受伤，这是一种非凡的适应。

贾巴多表示，有效保护受威胁的海洋物种需要协调行动——强有力的立法、提高渔民意识以及提供激励措施，例如补偿那些放生意外捕获动物的人。斯里兰卡采取类似方法可能有助于锯鳐的恢复，同时也能保护其他高度受威胁的物种，特别是同样重要的鳐类物种如犁头鳐和楔鳐。

贾巴多强调，斯里兰卡丰富的鲨鱼和鳐鱼多样性是生态系统健康和沿海生计的基础。虽然禁止底拖网捕捞和加强海洋保护等措施令人鼓舞，但迫切需要更强有力的科学政策和执行，以遏制数量下降并支持鲨鱼和鳐类物种的恢复。

Tanna, A., Fernando, D., Gobiraj, R., Pathirana, B. M., Thilakaratna, S., & Jabado, R. W. (2021). Where have all the sawfishes gone? Perspectives on declines of these critically endangered species in Sri Lanka. Aquatic Conservation: Marine and Freshwater Ecosystems, 31(8), 2149-2163. doi:10.1002/aqc.3617